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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黑帮电影:从仁义侠士到极恶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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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10 14:34:45  | 显示全部楼层 | 阅读模式


本文共约6181字,文中借助电影读解日本黑帮兴衰变迁,适合对日本黑帮及黑帮电影感兴趣的影迷读者,按文赏片,佐以啤酒炸鸡亦是快哉。

·武士的后裔:大部分的日本黑社会都以武士的后裔自居,以“忠诚”和“仁义”为行走江湖的至高原则。

·雅库扎百态:“雅库扎”(Yakuza)是日本俚语,有破落户之意,久而久之就成了黑社会的代称。现在的雅库扎,早已是亚洲最大的黑帮犯罪组织,总成员已逾十万人。

·暴力的花活:在利润至上的经营思路下,帮会甚至不无讽刺地提出了对每个二级组织进行绩效考核的要求——谁要想身居高位要职,能拼能杀不再重要,能赚钱才是王道。

前些时候,日本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山口组被曝内部产生分裂,数千名组织成员已经脱离山口组另立山头,而新旧派系之间或将发生争斗。倘若新旧两派真的挑起争端,大量日本黑帮片中描绘的场面或许将以“现场直播”的方式呈现在世人面前——大量的二级和三级组织展开尔虞我诈的结盟和背叛,各派系的头目亲自带领自己手下的伙计上演武士刀和机关枪交织的冷热兵器械斗,无辜的民众遭到寻衅滋事不堪其扰,而雅库扎们的鲜血将染红酒馆和街道,茶几上间或还会蹦出一根被斩断的手指……


《大佬》

如果说《教父》《好家伙》《美国往事》等一批美国经典黑帮片给人们留下了意大利黑手党的鲜活写照,将为非作歹的黑帮份子描摹得从容冷静、气度优雅的话,日本黑帮片所传递的,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幅世相。无论是西装革履的会长大佬,还是邋遢潦倒的街头混混,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都是极端暴戾的气息,稍有不睦便是激烈的口角相争,伴随着突然爆发的肢体冲突,轻者拳打脚踢鼻青脸肿,重者刀刃相向白进红出。在北野武的《大佬》中,极其鲜明地表现出欧美黑帮和日本黑帮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两极——当前者还在谈判桌上察言观色虚伪逢迎时,后者已经在桌子底下拔枪相向了。

武士的

后裔

凶暴,作为日本黑社会的首要特征,有着深远的历史基础。最早的日本黑社会起源于落魄的浪人,作为曾经的贵族——武士阶层的一员,他们原本拥有令普通人艳羡的生活,但由于政治动荡却成了无依无靠的“贱民”。在明治维新前后,剧烈的政治波动让大量的武士身份不保,流离失所,于是便有不少此类落魄的武士聚集起来,利用武力,以组织赌博、卖淫、敲诈勒索维生,便形成了现代黑社会的雏形。因此,直至今日,大部分的日本黑社会都以武士的后裔自居,声称自己秉持武士道的原则,以“忠诚”和“仁义”为行走江湖的至高原则。几乎在每一部日本黑帮片里,都会强调对组织和老大的绝对忠诚,各种形式的冒犯和背叛都被视作不可饶恕的罪行。一件伤及上司和组织颜面的小事,往往就要以自断一指作为代价。而更加严重的告密或是通敌行为,几乎一定会被当场处死。



《地狱为何恶劣》剧照。黑帮老大的房间中堂放置着醒目的武士刀,背后则是像家徽一般的组织标记。

在大部分黑帮头目的居室里,都会在中堂的醒目位置供奉一把长长的武士刀,在必要的时候,这把利刃就会成为老大砍杀下属的凶器。每当新任老大继位时,也需要举行一个庄重的仪式,黑社会组织的所有重要成员全部到场,正襟危坐,在象征着组织的家徽(家徽这一形式感极强的象征也一直延续下来,现在转变成黑帮的组织标记)前对饮宣誓,老大的心腹和组织的二、三号人物,还经常拜老大为干爹,以维护组织的稳定。这些复杂考究的结拜和继承仪式,十分像封建时代割据一方的大名继承家业时的大礼,组织内的低下层成员,就像是过去依附于大名的家臣,对主公(老大)俯首帖耳。而且,大部分黑社会都会宣称自己锄强扶弱,虽然他们并不会真的除暴安良,但是倘若有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滋事,他们一定会极力维护秩序,有时也会替遭到欺凌的人打抱不平——只不过是在收了保护费的前提之下。



因此,最早的日本黑帮片其实是反映明治到大正年代(约为1868年—1925年间)的任侠片。所谓的任侠片就是指反映这一时期日本黑帮间的拼杀与争斗,以讴歌黑帮成员(往往是由高仓健和鹤田浩二等大明星饰演的主角)的侠义精神为主旨的一类影片。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东映公司拍摄了大量主题与情节雷同的任侠片,通常都是讲述以赌博为业的两个黑帮团体,由于观念与行事风格的迥异而产生一系列冲突,总有一方卑鄙阴险、不择手段,而恪守武士道侠义精神的主角最终会将邪恶的对手剿灭,赢得胜利。其中,高仓健主演的《日本侠客传》《昭和残侠传》等系列影片最为著名。以深作欣二、山下耕作(《绯牡丹博徒》系列,该系列颇具一反常规地将主角设定为女性,主演富司纯子也凭“红牡丹”这一角色成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顶级女星)为代表的一批动作片导演,在整个60 年代将这一类型推向了巅峰。事实上,这批影片与如今人们印象中的黑帮片有所区别,其中的人物基本不用枪,都是用传统武士刀格斗,因此其风格更接近于时代剧中的剑戟片,而非现代意义上的黑帮片。它们所传递的精神也更像剑戟片(某种意义而言,可将其视为日本的武侠片),诉诸武士道,而不是现在大部分黑帮片所表现的那种原生态式暴力。

雅库扎百态

“雅库扎”(Yakuza)是日本俚语,指的是日本花札纸牌中最差的一种牌,也有破落户之意。由于日本最早的现代黑社会都是来自社会底层的渔民、码头工人(山口组当初就是在1915年由50多名码头装卸工组成的)和外来移民组成,“雅库扎”久而久之就成了黑社会的代称。现在的雅库扎,早已是亚洲最大的黑帮犯罪组织,总成员已逾十万人,山口组就是其中势力最大的帮会,与之齐名的另外两大帮会是稻川会和住吉会。



《绯牡丹博徒》中由富司纯子饰演的主人公“红牡丹”的绰号就是由她的纹身图案而来。

识别一个人是不是雅库扎最简单的方式,是看他的背后有没有纹身。江户时代,纹身在日本属于禁忌,从1720 年开始,纹身取代了以前的刑罚——割除鼻子或耳朵,正式成为对罪犯的惩罚方式。因此,后来的黑道中人,都以身披纹身为豪。不论男女,都会在自己的背部刺上花样繁杂的纹身。纹身的精美程度,也往往象征了一个人在道上的江湖地位,有头有脸的一般都会刺上夜叉、菩萨、凤凰等图案,普通的小混混则只有较为简单的花纹图案。在日本黑帮片中,展示纹身基本属于不可或缺的环节,男性在搏斗时往往都会褪去上衣,露出醒目的背部纹身。而像《绯牡丹博徒》这样的女性黑帮片,则一定会贩卖女老大在赌博(不是玩骰子就是纸牌)前褪下半截上衣,露出整条胳膊和半个香肩裸背的桥段。如果一个雅库扎连个像样的纹身都没有,将会遭到同行赤裸裸的鄙视。



另一个识别雅库扎的方式就是留意一个人有没有断指。在雅库扎的规矩里,自己一旦有过,都会自断一指以此谢罪。在各色日本黑帮片里,大多都会出现这样一幕:某人用牙紧咬着木棍或是毛巾,用布紧紧缠绕住小指,随手拿起匕首或者短刀当场切下。在山口组的入会仪式上,每个成员甚至都要举行这样一个断指仪式,以示对老大的忠诚。在某些时候,如果小指已经被切掉,下次再需要惩戒自己的时候,就只能切无名指了。在北野武的新片《龙三和他的七个手下》里,龙三就因为曾经切掉了自己两根指头,而让自己的同伙在买马时将他示意的“十”误读为了“八”,如此尴尬的黑色幽默也只有在黑社会成员身上才能发生。只不过,这一套老规矩在新时代已然不那么管用,《极恶非道》里的大友(北野武饰)想以此法找老大谢罪,就遭到了对方好一通奚落,被视为食古不化的迂腐老朽。



《龙三和他的七个手下》

早期的黑帮片和任侠片具有十分近似的面貌和气质,区别无非是前者用枪而后者用刀,雅库扎们凸显的都是自己的好勇斗狠,而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侠义道德。60 年代最著名的黑帮片也大多由任侠片的大明星高仓健和鹤田浩二饰演,前者领衔的《网走番外地》系列(石井辉男导演)和后者担纲的《日本暴力团》系列是其中的典型代表。讲述的多为一个刑满释放的黑社会头目,或无意重操旧业,或被同伙污蔑陷害,不得不运用一系列计谋为自己复仇谋得一条生路的故事。他们在开展一系列“不得已而为之”的犯罪行为时,也和任侠片中的“侠盗”一样,被赋予了某种道德正确性,加以抬高和美化。当时,只有日活公司的铃木清顺在这一领域做出了高度风格化的新鲜尝试,不再积极为雅库扎洗白,而是用颇具超现实主义的色彩和镜头运动,表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黑帮世界,身在其中的人大多身不由己,宛如置身炼狱,亦难有善终。铃木清顺这一时期的代表作《野兽的青春》《杀手烙印》《东京流浪汉》等片,也成为当时的黑帮片中少数晋升为艺术珍品的杰作。



《杀手烙印》

黑帮片从未在银幕上绝迹,但过去那种与任侠片相仿的类型也随着任侠片一道,被新的审美取向淘汰。70 年代以后的黑帮片中,头戴“道德光环”的小混混再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要么是蒙昧鲁莽冲向早早注定的悲剧结局的小人物,要么就是胡作非为的极道中人。

1983年的影片《龙二》,是脱离了泛娱乐化色彩的黑帮片中的典范,通过描写一个浸淫黑道多年却心生厌倦试图重回平常人生活的雅库扎,表现了这种理想的挣扎与幻灭。而表现黑社会胡作非为的影片,在90 年代之后呈愈演愈烈之势,在北野武、三池崇史和园子温等人的镜头中,黑社会杀人已如切瓜砍菜般家常便饭。

无仁义

实录

任侠片在70年代中期逐渐销声匿迹,而将任侠片埋入历史尘埃的“首功之臣”,正是曾经凭任侠片闻名于世的深作欣二。在60年代拍摄了不少经典任侠片之后,深作欣二深刻意识到了任侠片的虚伪和粉饰,战后耳闻目睹身边黑社会一步步发展壮大的他,深知真正的黑社会根本不讲任何侠义精神,一举一动完全以自身利益为唯一目的。于是在1973 年,深作一举推出了反任侠片的《无仁义之战》,用前所未有的接近新闻纪实片的影像风格,描绘了现代黑社会之间惨无人道的火并和争斗,片名中的“无仁义”字样,也在昭示着黑社会的本质。



《无仁义之战》

该片根据一位名为饭干晃一的新闻记者的系列文章改编,此人是曾经的黑社会成员,对于真实的黑社会生活了如指掌,影片受到高度赞誉的真实感,多半还得归功于此。而且,在此之前,深作欣二其实已经于60 年代拍摄了纪实风格与传统任侠黑帮片相结合的《日本暴力团》系列(《日本暴力团》是一个由深作欣二、佐藤纯弥等多位导演参与的系列黑帮片,拍摄了多部,深作执导的是1962 年的《日本暴力团对G-MAN》和1969 年的《日本暴力团:组长》),先于同行一步的深作也早早凭借“实录”二字,奠定了自己在日本影坛的江湖地位。

《无仁义之战》描绘的是广岛几个黑社会组织的发迹历程和互相倾轧,事实上,整个日本社会尤其是东京,黑社会都在战后时期得到了迅速的滋长壮大。由于当时战祸刚刚结束,美军占领本土,物资匮乏,秩序混乱,横行霸道、不择手段的黑社会正好趁机经营黑市,大发国难财。碰上人数众多的聚众闹事场面,黑社会甚至摇身一变成为警察的合作伙伴,帮助后者维持秩序。



饱受黑社会骚扰的普通民众,对于黑道中人的所作所为自是心知肚明。因此,敢于直面黑社会这一丑陋真相的《无仁义之战》也迅速赢得了爆棚的人气和口碑。东映公司见此大好情势,也趁热打铁,在两年之内一口气拍了四部续集(《广岛死斗篇》《代理战争》《顶上作战》《完结篇》),并紧接着又拍了三部《新无仁义之战》。用现在的话来说,“无仁义之战”几个字绝对是当年日本最火的大IP。深作自己更于1975 年推出了更加暴戾和狂躁的《仁义的墓场》,就此奠定了自己一代黑帮片宗师的地位。现在看来,本片对90 年代后的黑帮片产生了不小的影响,三池崇史和园子温的电影中都有着与《仁义的墓场》的主角石川力夫(渡哲也饰)气质接近的主人公。此后的黑帮片,或多或少都在试着效仿深作的纪实风格,甚至不少影片在影片开始介绍每位登场亮相的人物时,都照葫芦画瓢地采用了《无仁义之战》的新闻字幕样式。《无仁义之战》作为首开先河的黑帮史诗,在日本电影史上也占据着极其重要的历史地位,《电影旬报》所评选的20 世纪百大日本电影中,它高居第八,与享誉全球的《七武士》《罗生门》《东京物语》《雨月物语》等名作比肩。

暴力的花活

北野武凭借处女作《凶暴的男人》打开了平成年代(1989年后)黑帮片的新局面,此后的《奏鸣曲》《大佬》等片将他个人风格鲜明的冷暴力发扬到极致。这些影片中的黑社会,不再像以前那么聒噪暴戾,大多时候都沉默寡言。但激烈的暴力场景会突然降临,瞬间打破原本的安宁与平静。如《奏鸣曲》的高潮戏一般,上一秒还在沙滩上尽情戏耍,下一秒子弹就可能从太阳穴穿堂而过。到了近年来的《极恶非道》系列,北野武一改常态,不再执迷于表现自己过去文艺范的冷暴力,而是直面黑社会的真实境况,详细勾勒了帮会内外复杂的势力斗争。唯利是图、背信弃义是帮会的真正准则,固守老一套侠义精神的人,只剩被利用之后再被鱼肉的份。《极恶非道》一方面表现的是中下层雅库扎们一如既往的乖张和暴戾,刀切手指、玻璃瓶刺眼、手术刀切牙等暴力场景令人不寒而栗;另一方面,北野武更有意刻画黑社会的中上层玩弄权术,进行企业化经营管理,与政府甚至警察私通的手腕。



《奏鸣曲》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承认黑社会合法的国家,由于结社自由被写入宪法,所以以社团形式存在的黑社会便受到宪法的保护。真实的日本黑社会大多与政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不但通过贿选等方式支持一部分政客参选登位,而且在不少时候都充当着警察力所不及的调停人角色,帮派中的纠纷和争端,往往需要第三方帮派和警方合力协商解决。山口组史上能力最强的第三代组长田冈一雄,就曾与当时的日本首相举杯对饮,其势力可见一斑。在《极恶非道》中,小日向文世饰演的警官片冈,就是一名成功打入警界内部的前黑社会成员。他不但在紧要关头给帮会通风报信,而且见到大友都得毕恭毕敬地称呼“前辈”,被对方拳打脚踢都不敢还手。与此同时,现代黑社会越来越注重企业化经营管理,虽然仍旧涉足色情、赌博、洗钱等行当,但是越来越多地规避不法地带,逐渐远离毒品等交易,转投房地产、金融和IT等合法行业。在《极恶非道2》中,加濑亮饰演的石原,原本只是三级组织里的小会计,正是因为通晓股票、期货等各类金融产品,迅速攀升成为帮会的二号人物。在利润至上的经营思路下,帮会甚至不无讽刺地提出了对每个二级组织进行绩效考核的要求——谁要想身居高位要职,能拼能杀不再重要,能赚钱才是王道。当然,这样不合传统的要求自然会让一批身背纹身的老头目难以忍受,血雨腥风的斗争又不免暗中滋生。



《杀手阿一》

北野武逐渐承袭了深作欣二的纪实黑帮片传统,而三池崇史则将过去的雅库扎精神发扬光大。在拍摄过《新宿歹徒》和《第三极道》等风格粗砺的作品之后,三池通过生猛的“黑社会三部曲”名扬天下。陆续拍摄的《新宿黑社会》《极道黑社会》《日本黑社会》三部影片,通过关注身陷黑道的个体,凸显了雅库扎群体的生存困境。这些新时代的雅库扎大多是混血儿或外来移民,他们难以对帮会形成长期稳固的依赖,几乎永远无处无根的飘荡状态。通过表现外来文化与本土的碰撞,“黑社会三部曲”具备了一定的社会观察意义。但后来的三池崇史逐渐偏离了对黑社会的描写,《杀手阿一》虽然仍是黑帮片的外壳,其实质已经是超现实主义的暴力奇观。

在这方面,鬼才导演园子温是三池崇史的同道中人。作为史上最喜欢泼洒血浆的导演之一,《地狱为何恶劣》完全是一场血浆浇筑而成的肆意狂欢,其中的黑社会老大为了满足老婆的梦想,不惜一切代价地让全体组员干起了拍电影的活计,结果与另一帮派的拼杀却在拍戏时假戏真做,血肉横飞的片场连扛摄影机的摄影师亦未能幸免。



《民暴之女》

其实,无论是更冷静克制的北野武还是更狂放恣意的三池崇史和园子温,他们所呈现的奇观式暴力场景都在相当程度上被夸张和放大,很多时候是故意突出强调残忍的暴力手段,凸显黑社会的乖张与偏执。实际上,真正的黑社会并不会真的突然在不言不语中瞬间爆发,将对方一通暴打至半身不遂。大多数时候,他们也就是一脸凶相地招呼几句狠话,在一方强词夺理占据了上风之后,另一方也会乖乖退让。生活里的日本黑社会,更多是像伊丹十三的电影《民暴之女》中表现的那样,利用普通百姓的怯懦和恐惧心理,在自己的地盘上“巧妙”地敲诈勒索,无论是摆出一副凶狠顽劣的表情还是假装几分和蔼可亲的姿态,所为都是口袋里的那点小利。宫本信子饰演的律师女主角充分展示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如何利用法律武器不卑不亢地与黑社会抗争,黑社会既然受法律保护,必定也受其约束,大部分时候黑社会对警察还是相当忌惮的,尤其是手握充分的犯罪证据时,再凶狠的老大也会乖乖地对你敬而远之。

遍体鳞伤、血流成河终究只是电影中的艺术放大,在利益至上的黑社会心中,自然也和其它“生意人”一样,以和为贵。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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